鸩鲤

窗外的暴雨阑珊|微博@-公子开鸩-

【执离/戬杰】何求

赶工的,遣词造句都非常粗糙,结果还是没赶上,内心很崩溃……(x)

前世今生,有今生唱前世给另一个人的歌的梗

含不带大名的真人RPS,含第一人称角色,注意避雷




 

执明帝登基的那一天,恰好是正月初一。

均天大陆自啟昆帝被刺后经历的三年割据混战,终于落下帷幕。昱照山后的王者登上了那个最高的王座,开启了史称玄朝的崭新春秋。

前夜下了足足一夜的雪,此时还未完全扫净。他在玄色衮服外罩了一件漆黑的大氅,登上最高的祭坛,读祭文,奏雅乐,向天地洒了酒,然后接受万民朝拜。

我跟在群臣的末尾,跪在青砖地上行了三个叩首。

“臣等——叩见陛下——”

雪霁后的阳光洒在他墨黑的外袍上,在群臣的称颂里,折射出紫金色的精美龙纹。

那即使是我从今往后的漫长岁月里,都少见的、足以铭记很久很久的场面。

——让山河倾倒、万民俯首的帝王之威。

而这位结束乱世的君主转过身的时候,冕上的十二旒垂下来,堪堪挡住了那双眼睛。

 

后世所载的这位玄朝始帝,确实是位明君。少年即位,大权在握,带着天权的铁骑扫平了硝烟战火,又一手将乱世推向海晏河清。他一生未立后,无子嗣,于不惑之年将帝位传给了早就从宗室中挑选好的子侄,自己退居在天权旧都的王宫里,仿佛又回到了年少那段意气飞扬的时光。

而我在天权旧都的王宫里潜藏数载,最终还是被他找到了踪迹。

“孤找了你十五年,没想到你躲在这么近的地方——瑶光大巫。”

“陛下说笑了。臣一介司天监的微末小官,早已不是什么瑶光的大巫了,”我收拾雪青色的袍袖,躬身行了一礼,“更何况,从那以后已经过了那么久,陛下应该全部忘记了才对,何必再执着呢?”

“你觉得孤会忘记什么?是忘记当年只身前来军帐的你,还是忘记曾经在这座水榭楼阁里住过的人?”

是了,我在夜深时走到了向煦台的水榭边,去修剪那些今年开得极盛的羽琼花。

当年逐鹿天下的战局已经走到了终局,最后的天权瑶光两国,隔着淇水呈两军对垒之势。先提出谈和的是天权,而瑶光的军队只派出了他们的大巫充作使者,素衣渡江,奉上了瑶光的国印兵符,和慕容国主的一封信。

野史传言那名大巫在奉上手中所有的物什之后,竟化作一缕轻烟,消失在执明帝的军帐里。

之后瑶光举国归降,国主慕容离不知所踪。

那名大巫就是我,懂些法术、因误食过人鱼肉而只能在漫长光阴里蹉跎的一缕游魂。

我们那位心有九窍的国主,怕是早就看穿了我的非人身份,笃定了我能从万军之中全身而退,才选了我这个没有实权、只有陪伴他的时间说得上不短的大巫。

“当年,王上已经很清楚地说过了。”

他看着他领着玄武铁骑踏出了昱照山,一点点熟稔曾经鄙弃的帝王心术,一步步拓展开更辽阔的疆土。

红衣猎猎、惊才绝艳的君主,一笔一划地在信笺的最末写下。

——我毁了你的赤子之心。

——所以,我还你一片锦绣江山。

 

“阿离啊……”

如同梦呓一般,他叫出了那个尘封已久的名字。

“他曾经对本王说,若是王上哪日想要这天下了,我再告诉王上,我想要什么。”

脱口而出的那一刻,他仿佛又从如今这个称孤道寡的帝王,变成了遥远时光里,在水榭边、在高台上,身边站着红衣伶人的少年。

“其实本王从未想要过天下。”

执明半生所执的,一直都是那个清冷、风骨孑然的红衣素影。

只是他为他争的天下,终究一点点放冷了原本的一腔热血,磨平了一颗赤子之心。

“当时本王想着,让阿离归隐江湖,做个光风霁月的乐师,或许才是他最想过的生活。”

所以,他放手了。

前半生他逍遥自在,后半生好不容易踏出了昱照山,又被困在这个名为江山的局里;而他的阿离,前半生为复仇机关算尽,后半生也该轮到他卸下一肩重担,游遍大好河山,将天下风物看尽。

“本王知你并非常人。”

当然,我容颜未改,而他已生华发。

“本王所求,只有一法。”

“下一世,我和阿离……不要再错过了。”

月色下望过来的那双眼睛,竟明亮清冽,一如当年。

“陛下今日找到我,是缘,我自是不会拒绝陛下的旨意,”我拢了拢袖子,俯首一揖,给了他一纸黄符,让他大限之日在香炉中焚尽,便可指引他下一世找到要找的人。

帝王接过纸符,收进了宽阔的袖子里,却不急着离开,而是偏了头盯着我:“本王还有一问。”

“陛下请讲。”

“你为何要帮他?这也是缘吗?”

“是缘,”我垂下眼眸,面容沉静地答,“他从瑶光打马而过之时,曾帮我拂开一片柳色。”

听到这句回答,已过不惑之年的帝王不怒不愠,大笑着、踏了满庭的月色离去。

“恭送陛下——”

我弯下身,长长一揖。

一月后,执明帝崩。他躺在自己的床榻上,走得很安详,一张符纸在烛台里慢慢燃尽,满屋都是羽琼花清浅恬淡的香味。

他的棺椁被抬入皇陵厚葬,为这段传奇人生画上了一个、后世看来完满无比的句号。

而这座旧宫里的羽琼花,则随着那段隐秘的往事一起,被世人遗忘在了光阴的角落里。

 

那之后——直到我再度见到执明帝的转世,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已不记得过了几年光阴,换了几度春秋。

我初识执明帝的时候,他已经披甲戴盔,从战乱的烽烟里沾了满身的尘埃了。手机屏幕中的这个青年,倒是很符合当年王上只言片语中,描绘出的意气风发的模样。

他似乎并不记得上一世的事情了,没心没肺地,长到二十多岁。

但是,同一个魂魄总是不会变的。

上一世疏于笔墨,这一世竟执笔学了从前未成的丹青。

我隐在透明的空气里,看他放下细长的排笔,挽起袖子提着色彩浑浊的桶去换水,衣角还沾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蹭上的赭红颜料,举手投足之间,都是前世人的影子。

没有想起来,是因为没有遇到对的人。

等到遇见对的人,自是将前尘一一拾起的时候。

我离开那个城市,试图去在浩大的中国,寻找我旧主的痕迹。我能找到执明的转世,是因为那纸黄符,而另一缕魂魄,理应也在大好河山的某个角落,等待一场久别重逢。

可我离开刚过一年,就从青年的微博合影里,找到了另一位的身影。

比起我大海捞针,他顺着命运,竟然就找到了当年的旧人。

和他都是学美术长大,在当模特时相识,最后签进了一家公司,进了同一个组。我溜进片场翻了翻遗落在椅子上的台本,竟是在戏中演完了上一世何其相似的半生。

到底缘分有深浅。

那个人穿上了和前生相同的红衣,细细勾勒出眼尾,走到摄影机前站定的一瞬,我分明听到他发出了一声、可能自己都没有听清楚的小小喟叹。

那之后的剧里,直播里,落地活动上,我都从那双眼睛里,看见了与前世相同的缱绻深情。

但另一个人仍然忆不起从前。

这样就挺好的,属于阿离的回忆……他不用记起来。

——可是执明帝,既然那纸符将你们两人连在了一起,你能想起前世的记忆,他怎么会想不起来呢?

难道你没有发现,第二季开拍的时候,那双鹿一般无忧无虑的眼瞳,越来越像记忆里的故人了吗?

 

我随着队伍进入壹空间白色的建筑,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从一开始的架子鼓到粉丝互动,他和他站在舞台中央插科打诨,上一世那个身负国仇家恨的少年,终于走出了给自己画下的牢笼。

直到那首歌的前奏响起,他唱出第一个音的时候,台下的人一下子睁大了眼睛。

珠帘透晚风

凉意如刀近喉

我与你一壶酒

言欢到白昼

那是过去联军攻打开阳的时候,他们曾一起对饮过一夜的酒。

他从舞台下抬头,舞台上灯光下的长身玉立那个人,分明是前尘旧梦里的执念成了真。

而台上的人捕捉到了他的目光。

此生再无他求

只求与你重逢

谈笑风生如那一夜聊不尽的种种

这些歌词里,分明藏着今生的慕容离未曾说出口的话。他在明亮的灯光下握着话筒,借着一首歌把心思剖得分明。

执明和慕容离,已经是回不去的完结故事。

而现世的两个人,未来还有无限的可能。

生日会结束的时候天色已暗,不算大的艺术创意园没有什么路边照明,黑黢黢的巷道在身边提着红色礼包妹子的欢声笑语中,带了几分暖人的烟火气。那两个人应该在后台刷着手机卸妆,等待老板答应他们的一顿夜宵。

现世里他和他都是平常人,有些遥远的、虚无缥缈的话题,得等到只有彼此的时候,才能一起说个彻底。

——希望你们这一世,会并肩携手,一起迎来无限美好的明天。

我提着海报筒和纸袋,走进了归程的夜色里。

——吾王,祝您生辰快乐。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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