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鲤

窗外的暴雨阑珊|微博@-公子开鸩-

【策雁】他乡

策雁合志《怼》文稿解禁。

原作扯淡向狗血欧欧西。不开放转载。

迟来的6.1快落(LOF不要屏我了靴靴



 

1.

他阖上眼的时候,那人就在不远的地方。几番交手留下的血污和疲色还印在那张过白的脸上,眸中的流火一瞬间熄了空落。

对方似乎是有些错愕地伸出手来:

“你这人……怎么这时候还在笑呢?”

——那只手差一点,碰到他的唇角。

 

 

2.

公子开明非常抑郁。

自从应龙师死后,几十个不成器的儿子在自家后院里内讧,他时不时去添把火,修罗帝王对这一趁你病要你命的无耻行径表示了十二万分的支持。凶岳疆朝没有余力挑起战端,暗盟又历来奉行和平外交,魔界从此步入了一种长期的止战状态。

连年战乱让修罗国度耗损不少,戮世摩罗这个王当得还算称职,在国内主要休养生息,给公子开明省了不少事,专心致力于搞笑艺人的事业,主要任务就是每天开会的时候,和戮世摩罗的双人相声把鬼祭贪魔殿的屋顶掀翻。将领们不堪其扰联名递了个折子,无情无义的修罗帝王一纸诏令就把他踢到沉沦海去了。反正王都有修罗帝王和妖神将坐镇,横竖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他这个策君就安心地无所事事,快要长成沉沦海畔石碑上的一棵硕大的猴头菇,每天看蓝月升上去又落下来,也不知过了人间年岁几何。

 

沉沦海是个很荒芜的地方。

暗沉的天色下面是乌漆漆的潮水,伴随着白色的泡沫一波一波地拍打在赭石色的土地上。近海的土壤里会长墨色的草,涨潮的季节前开出大朵的红花,然后被汹涌而来的海水吞没。魔世没有太阳,殷红的花开在夜色里,连风从花丛中穿过的簌簌也像是鬼怪的絮语。公子开明一直觉得沉沦海水的颜色泛红,也不知道是土壤和花朵浸染出的,还是海底沉尸的血液沉积在水里,多久都不会散去。

他在沉沦海畔听了很久的潮声,好不容易得了戮世摩罗的诏令回到王都,列席妖族将军回归的接风宴会。年届不惑的墨家钜子也跟在月牙诚身边,白发袈裟,眉目温和悲悯。戮世摩罗一跟智者讲话就头疼,加上智者还是他大哥,头疼程度翻倍,赶紧将自己手下的策君拉回来当挡箭牌。

可谁知道是不是妖族体质问题,月牙诚在洗尘宴上喝了两杯千日醉,直接晕得能力大暴走,在大殿里开了个旋转的黑洞。

别人都没事,正好殃及对面席位上的公子开明,莫名来了一场时空旅行。

他当时正给自己倒酒,现下双脚触地的时候左手细嘴壶右手夜光杯,酒液一滴没洒,头倒是有点晕,所幸降落地点是座没人注意的房屋顶楼。公子开明边在嘴上将人和魔通通骂了一遍,边扶着描绘精细的瓦片坐下去,伸出手指在空中画了个术法印,终于确定了这是何年何月的哪里。

 

二十七年前。

天外羽国。

毕方城。

此时的这片土地还没有燃起战争的火种,也没建成后世赫赫有名的羽国北都,它只是羽国八名皇子其中一人,小小封邑中的都城。

而管辖这片土地的皇子,封号为“雁”。

年少的雁王殿下站在庭院里仰着脑袋,和屋顶上的不速之客两相对望。他今年堪堪十七岁,还未到及冠的年纪,只用犀角和珊瑚的头饰束了发,骨相匀停,已然能窥见一点儿日后长身玉立的风貌。

“你是何人?”

面容沉稳,警惕心不错,藏在阔袖里的那只手上八成有一颗断云石蓄势待发,就是实在太像装大人的小孩儿。公子开明几百岁都没见过这么纯善的上官鸿信,和对方眼底那片澄净的金色一对上,瞬间起了逗弄的心思。

“好久不见,雁王殿下——”

这个尾音拖得很长,既不正经又带着点儿没来由的亲密。公子开明找了个角度跳下房顶,落在对方面前,低着头端详着少年时的上官鸿信。

“魔气!”

对方明显是不记得有这位“故人”,断云石几欲出袖。公子开明正盘算着要不要陪他练练手,降妖宝杖还没抽出来呢,余光里就乍现一抹青铜剑光,立时倒退三步:

“钜子不要误伤——自己人啊——!!”


中间点这


6.

公子开明回到魔世后,看起来一如往常。

月牙诚此次归来,短期内都会常驻王都,因而将离开王都的只有他和俏如来。墨家钜子云游至此,专程在修罗国度逗留了七日有余,公子开明开始还在想此举背后有什么深意,后来才意识到,对方可能只是想和漂泊他乡的亲人,一起过个中秋。

从王都启程的时候,俏如来看了他一刻,低垂眉眼,念了句佛:

“策君,不取于相,如如不动*。”

公子开明的表情顿时凝住了。

“你们师兄弟,为什么在戳人痛脚的时候,也要这么像呢。”他叹了口气,目光放在远方。

“我做不到啊。”

 

他对上官鸿信说了谎。

那日后半夜他躺在床榻上,闭上眼,反反复复都是那张脸。

对抗应龙师时他和上官鸿信有短暂的联盟,对方客居在修罗国度的策君府邸——如同他在海境时住在玄玉府一样,只是存在感像一个隐蔽的影子。两个人的相处充斥着尔虞我诈和肉欲交缠,却默契得从未对第三个人提起。

他同上官鸿信,饮过一次酒。 

魔世没有太阳,蓝月挂在天际十个时辰,剩下的时光都是暗无天日、漆黑一片。偶然会有几颗不甚明亮的星斗,便是难得的好天气了。

落月的一个时辰后,公子开明踏进宅邸,意外地发现小院的方向,有微弱的亮光。

客居在此的雁王,点了一盏幽萤火灯,在院中独酌。幽萤火灯的光亮极弱,虽聊胜于无,却也只能照亮一方小桌。杯盏中的酒液散发着熟悉的馥香,公子开明虽不明白这又是哪一出布局的开端,也走上前,施施然端起一个杯子兴师问罪:

“雁王什么时候成了贪杯的偷酒贼了?”

“吾倒是未曾想策君这般吝啬,连一杯千日醉都不舍。”

这番诡辩公子开明并不在意,他为自己倒了一杯,在另一尊青灰的石凳上坐下来,碎碎念道:“落翅仔居然如此识货,真是让人意外,早知道就在酒中下毒了……”

然而雁王身上有药神的避毒丹,公子开明只是逞口舌之快——他早已习惯了。

“哈,得千日醉,解千岁忧,好酒的声名,自然易于远扬。”

“这就奇怪了——雁王喝千日醉,要解的是什么忧呢?”

这显然是又一次的言语交锋,起码公子开明是如此认为的。他端着的杯盏,正好掩住常弯的唇角,金色的眼睛之中是极为专注的光。

“‘乃管酒块脯,寄于大山,昧葇坐之,以樵禽子’*……或许吾能解的,是策君的忧啊。”

这回答太不合时宜,公子开明眯起眼,已然浮现出些许危险的神色。

“忧在何处?”

“哈。”

上官鸿信饮下最后一口酒。

“策君日后,总会明白的。”

这人在黑暗里自得其乐的阴鸷神态,竟被幽萤火灯微弱的冷光,映出了些微的动容神色:就像原本死水般沉寂的幽深潭水,忽然泛起了极其细小的纹波。

而这幽微的涟漪让他心旌摇曳。

公子开明鬼使神差地熄灭了那盏幽萤火灯——

——缄默的黑暗里,带着醉意的吻落在对方的唇上。

 

 

7.

那句所谓的理由,究竟算不算谎言呢?

公子开明一路前行,荒芜的景色从视线两侧飞速略过——他在这里镇守了数不清的岁月,熟悉这里,就像鱼对水泊,鸟对长空。

他在一处血色殷殷的海水岸边停下来:

“我现在明白,你当时为何会笑了。”

 

公子开明的手抚上光滑的石碑:

上官鸿信已经死去七年了。

——死在沉沦海的潮声里。

 

——无论是须臾的动容,还是瞬息的神乱,终归都是错寄他乡,再无后话。

 

 

-Fin-

 

 

①出自《金刚经》。外面境界相看得清清楚楚,听得清清楚楚,外不着相,内不动心,得清净心。俏如来提这句是看穿了公子开明心魔似生,来提醒他,但是已经晚了。

②出自《墨子·备梯》。墨子的弟子禽滑厘整日埋头做事,不敢向墨子提问。墨子察觉他的心思,便约禽滑厘同登泰山,找茅草垫上坐好,备了酒肉,请禽滑厘喝酒,想拟一个宽松的环境,好认真回答他想了解的知识。有人认为禽滑厘是墨子之后的第二任钜子,但只是一家之言,无从考证。


求求了再屏我我们就只能微博见了……(x)

评论(1)
热度(64)

© 鸩鲤 | Powered by LOFTE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