鸩鲤

窗外的暴雨阑珊|微博@-公子开鸩-

【金光布袋戏/温赤】思佳客

#假设剑无极与凤蝶一起去的东瀛

#假设赤羽神田和霜早已回到东瀛并且平安无事

没有办法被官方打肿了脸

#有微量神紫,剑蝶

#拉灯,车是什么,是特技的成分






残雪褪尽后,军师府庭院中的灌木都蒙上一层新绿,仅有的一株高大树木也开始抽枝展叶。但气温迟迟没有升高的趋势,料峭春寒之中,这棵樱树的花期似乎格外遥远。

赤羽信之介坐在廊下。

从中原归来再次踏上东瀛的土地,已过了数日之久。他归来后残忍联盟的势力得到了遏制,但暗处似乎依然有反抗的声音存在,东瀛的整体局势仍不稳定。前两日中原的消息跨海而来,他离开时现出苗头的地门之乱已然平定,复生的元邪皇所破坏的地气似乎也在缓慢恢复中,苗疆中原元气大伤,一如曾经战败而归的西剑流。

即使在没有公务的状态下,西剑流军师仍保持着一丝不苟的严谨仪态。军师府的庭院设计通透疏阔,虽有暗藏阵法,但从屋内望去的视野倒是不受他物遮挡。赤羽抬眼,望向远处氤氲雾气之后隐隐勾勒的青山。

而目光的尽头,真的是东瀛的远山吗?

比山更远的海。

或是比海更远的,飘渺高峰上的小楼。小楼的主人,应当已经从漫长的沉睡中醒来,着手布下崭新的棋局。

 

赤羽的视线一角,蓦然出现一抹蓝色。

——那是一只蝴蝶。

扑扇着艳蓝的翅膀,翩跹闪过,不知隐入了哪处的灌木之后。

“军师大人。”

屋檐之上灵忍的报告,将他从沉思拉回现实。赤羽仍端坐原处,沉声问道:

“何事?”

“身在东南港口的出云大人传来消息,今日清晨有一艘中原来的船只靠岸。来者是原东剑道的少主风间烈——

——和神蛊温皇的侍女凤蝶。”

“他们向何处去?”

“向西剑流本部而来。”

赤羽略一沉思,起身推开了连通屋内的纸门,对满园的景色和远山的轮廓没有一丝留恋。他的脸在屋内阴影里模糊不清,下达的命令却是指向明确。

“通知神田,即刻回本部等候。”

“是。”

纸门合上的一瞬,刚才那只绮丽的蓝蝶,正好轻轻落在了赤羽刚才端坐的所在。

 

 

迷蝶无踪晓梦沉,寒香深闭小庭新。

欲知湖上春多少,但看楼前柳浅深。

 

 

剑无极与凤蝶抵达东瀛之后的第三日,军师府中的樱树生出了头几颗细小的蓓蕾。近期的残忍联盟一直在持续一些小动作,让西剑流不得不警惕起来。赤羽信之介坐在这间茶室,与一身端庄和服的天宫伊织,听着纸门外灵忍的报告。

离开西剑流的那两人,去了东剑道的遗址。

“你作何想法,信之介?”

他手按折扇,垂眼看着杯中竖起的茶梗,沉声答道:

“无碍。”

 

东南海港距离西剑流本部并不近,就算是对身法剑术都大有长进的那两人来说,也需要至少一天的路程,正好足够神田赶回本部并稍作休憩。

无论从哪个角度考虑,剑无极如果要回东瀛,第一站绝对不应是西剑流。他或许会认可作为他师兄的神田京一,或许会对曾经对中原有所帮助的雨音霜和颜悦色,但他的骄傲并不会允许他踏进这个曾经以残酷手腕抹杀他的故乡的组织。

所以,促使两人来到西剑流的原因,并非是剑无极。

——而是凤蝶。

——或者说,凤蝶身后的某个人。

赶回的神田京一在道场等候剑无极,宫本总司的唯二的习剑弟子,总有他们自己交流的方式。

清晨的露水还未散去,空气中总有丝丝寒气,恰好迎合了剑刃的辉光。赤羽信之介站在道场一侧旁观,右手所执的折扇一下一下敲打着手心。衣川紫站在他的身侧,依旧一身绮艳秾丽的紫衣,裹着厚厚的披肩。她刚怀孕一月有余,尚看不出身形改变,只简单地描了眉黛,但美人总是美人,仅施淡妆的面容还是顶好的颜色。

那时紫发马尾的少女向廊下走来。凤蝶入乡随俗地换上了东瀛的袴装,蝴蝶发饰,浓淡不一的粉紫色配上束起的高马尾,一扫数日前还珠楼内踌躇不决的神色,既英气逼人又有种少女的柔和。

“赤羽先生,这是主人要我到达东瀛之后,即刻亲手转交你的东西。”

少女递上的是一个未开封的锦盒,锦盒上带着一股飘渺的暗香。

果然。

从两人踏入西剑流的时候开始,赤羽一直等待的讯息,终于出现了。

一旁的衣川紫听闻锦盒是谁所赠,立即向前一步欲接下锦盒检查,却被赤羽挥扇拦下。

“无妨,紫。”

“信之介大人——!”

“既是温皇所赠之物,赤羽怎能推拒他手?”

他想起飘渺峰萧瑟秋风里,枯坐轮椅上的蓝衣人,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空洞眼神。临行前他前往还珠楼时曾下战帖,看来温皇也非全然不知。只是这个锦盒,是新局将开的征兆,还是……

锦盒里是一盏灯。

灯里有一只蝴蝶,一只恍若静止的蓝蝶。

 

 

——从那之后,那只蓝蝶开始入梦。

梦境中是惨烈的战场,远处好像有举刀呐喊厮杀的武士,在他的视野中却只是一个个模糊的剪影。地面白骨堆叠,血海变成了深沉污浊的黑色。

一只色泽瑰丽的蝴蝶从他的梦境中悠然飞过,就像浸染熏香的孔雀蓝衣摆拂过地面,似乎带起了一丝暗藏的沉香。蝴蝶的双翼上有闪烁的磷粉飘飘而落,让他想起春寒时节的纷纷细雪,或是自己院中那株樱树花期的盛景。

那只蝶,跨越尸骸交叠的战场遥遥而来。

 

 

他留下了那盏灯。

确切地说,那并不是一盏灯,只是一个小巧玲珑的装饰。琉璃灯罩中放置的蓝蝶被封了一层蜡,应是早已死去。若在其中点燃烛火,稍有不慎便会将那只蝴蝶焚烧殆尽。而展开的蝶翼色彩过于绮丽,让人轻易联想到产自苗疆的种种毒物,更何况这件礼物的赠与者是位列甲子名人录中的“天下第一毒”,无论是衣川紫还是天宫伊织,都不能完全放心。

凤蝶对这件赠物毫无头绪,看样子温皇只嘱托了她将盒子交与赤羽之手,却没告诉她任何有关盒中内容的讯息。衣川紫检查过灯罩之后,只能确认灯罩的琉璃外壁无毒,而灯罩内部的蝴蝶被蜡所封,看不出任何端倪。

于是这只精美的琉璃灯罩被他置于袖中,无论是在军师府还是在西剑流本部,总会出现在赤羽信之介的案头。处理情报至深夜时偶有抬头,蜡封的蝴蝶在一旁摇曳的烛光映照下显得忽明忽暗,仿佛并未死去,而是要扑动双翼向烛火靠拢。

温皇所赠这盏封蜡的蝴蝶,用意为何?

西剑流的军师停笔,吹灭了蜡烛,目光略过蝴蝶绮丽的双翼,起身推开了通向庭院的纸门。东瀛的夜风中还残留着些许寒意,院中的灌木树叶相交,发出簌簌的细响。赤羽信之介步至庭中,一片零落的花瓣落在他的掌心。

花期,将至了。

 

 

愁自遣,酒孤斟。

一帘芳景燕同吟。

杏花宜带斜阳看,几阵东风晚又阴。

 

 

那之后过了多久呢。

大概有庭中那棵樱树的花期那么长,赤羽信之介想。他如同之前一般坐在廊下,只是身上换成了轻薄的浴衣,领口微微敞开,隐约可见衣下新换的绷带,昭示着一周之前的重伤还未完全痊愈。

这棵樱树的花期很长,长到足够西剑流和残忍联盟的争斗,取得一个暂时的结局。

空气中氤氲着夏夜沉闷的湿气,庭中的灌木间飞舞着点点流萤。西剑流军师以少有的放松姿态靠在廊柱上,手指间把玩着蝴蝶盏,指腹间仿佛还残留着灼烧的余温。头顶皓白清明的月色,映出琉璃灯罩中再无绮艳的蓝蝶,仅剩一点燃烧殆尽的齑粉。

一周前赤羽信之介和天宫伊织遇伏,蚁多咬死象,纵然两人均是武道剑艺绝顶的高手,仍是耐不住一波一波忍者狠厉的攻势。赤羽殿后受伤沉重,兵分两路后又招致较多的敌人追击,逃至神社下的小竹林已是再难突出重围。敌方的忍者似乎有同样的想法,在风吹簌簌的竹叶声中,一齐攻上——

——幽暗的林间,骤然亮起一抹灼热的朱雀火!

那盏灯罩被他托在手心,火舌舔至蝶翼边缘,整只封蜡的蝴蝶都飞快地燃烧起来。刹那间,一股浓郁的蓝紫雾气从灯罩中爆发出来,在小竹林夜风的助长下迅速弥漫开来。

“是毒!”

确实是毒。

不仅是,而且是“天下第一毒”。

毒雾从袖口,从面罩的缝隙窜入,触之则面色紫黑,立时暴毙身亡。在密集的小竹林中,几乎无处可逃。

赤羽信之介立在竹林中央,凤凰长刃插进地面支撑着他勉强站立。束起的赤红长发早已在躲避追击的过程中散下,汗和血液混杂在一起浸透了乌黑的羽织,西剑流军师少有这么狼狈的时候。而自他手中爆发的凶狠毒雾,却纷纷绕开他向四周散去,如同轻柔拂过的晚风。

……神蛊温皇,哈……

 

“耶,军师大人,唤温皇何事呢?”

是庄生的蝴蝶带我走入梦中,还是梦中的蝴蝶现身尘世了呢?

这时乌云渐渐遮住了头顶月轮,郁积数天的湿气终于化作雨滴自天空滚落。步入庭中的男人走出屋檐,他没有带伞,摇着羽扇,雨水从他的黑发上滚落,打湿孔雀蓝的衣摆,带出一点熏染的沉香。

“神蛊温皇……”

他看着男人踏过庭中的阵法,向着回廊款步而来,也不抬扇遮挡,任凭渐大的雨势浇得衣衫浸透。温皇开口,是同方才相同的问句:“赤羽大人,唤吾何事呢?”

“拔掉你下的蛊。”廊下倚柱听雨的红发男人答道。他的语气太平静,仿佛刚才恍惚唤出口的名字都是一瞬幻梦。

温皇摇扇的手顿了一刻,又自顾自地、抑制不住般笑出声来。赤羽也不恼,看他在雨中笑够了,听到他出口的话还带着一丁点儿的笑意:

“那赤羽大人能否赏面,让温皇在府内寻一避雨之处呢?毕竟夜深雨大,于拔蛊不易啊。”

赤羽嗤笑出声,将那盏灯罩托在手心,起身推开了纸门。

这动作落在温皇眼内,他露出一个微笑,踏上回廊。

 

赤羽点着灯的时候,温皇合上了纸门,两个人在乳白色的纸门上投出朦朦胧胧的灰影。温皇将羽扇放在一旁,除去浸透的外衫,衣上的水珠落在榻榻米上,一片片的水渍。他伸手去扣赤羽的脉门,对方也不躲,任指腹抚上自己的手腕,带来雨水的凉意和微末的痒。

他不问,温皇自不会答。

但他早已明白于心,何须温皇作答。

毒,既能杀人,也能救人。

赠毒,既是还情之举,又不仅限于对他指点凤蝶的谢意。

“你来此为何?”

“不是军师大人邀我前来的吗?”温皇将他的袖口推上,露出一小节手臂。他抬头看向赤羽,唇角的笑容在昏黄的灯光里晦暗不明,“我来此,是一续未尽之局啊。”

他抬起赤羽的小臂,拿小刀在上面划开一道很浅很短的口子,下刀的手很准很快,手指带着一抹异香擦过伤口,只有轻微的刺痛。他俯下身的时候,听到对方开口道:

“你错过了花期。”

温皇抬头的神情有短暂的错愕,但他很快再度低下头去,嘴唇贴上那处被他划开的小伤口。赤羽感觉那点微小的刺痛被唇舌包围,唇是冰凉的,舌又是温热的,温皇扣着他手腕带来的痒不但没有停止,反而随着吮吸的动作逐渐扩散开来。

他拔蛊的动作很快,唇舌温凉的触感只停留了一瞬,就见对方又抬头直起身子看向他。

“我确实错过了花期。

——但是好在没有错过你啊,赤羽。”

温皇拿绷带包扎他的伤口,他的唇上还沾了一点赤羽的血,黑色的眼睛在室内昏暗的灯光下亮得极不寻常。他凑过来,这次温凉的触感落在他的唇上。

灯火骤熄。

 

窗外一宿夜雨不停。

——梦中的那只蝴蝶,终于堪堪停在他的面前。

 

 


-Fin-


评论
热度(56)

© 鸩鲤 | Powered by LOFTER